前情提要:地球公民花東辦公室的同仁,災後不斷往返馬太鞍溪流域。我們時常循著災害地景來理解洪水流向,或是沿著治理工程、重建規劃,摸索未來流域的樣貌。前期與本期電子報專欄,帶領大家跟著我們常走的路徑,看見流域。
通過馬太鞍溪橋,第一個路口右轉,我們走上往吉利潭的產業道路。
這裡是馬太鞍溪的扇頂,是馬太鞍溪進入縱谷平原的第一關,更是河床抬升最快速的地方,河床高度已經比災前多了20-40米。過去的大馬堤防,深埋在土砂下方20公尺。此地的便道剛好跟過去房舍屋頂齊高,檳榔樹上的檳榔也變得唾手可得。從腳下土砂排列方向,你可以觀察到馬太鞍溪曾經漫流的範圍,會明白馬太鞍溪時漲時退的河水,在每一次把不同大小、重量的土砂,留在不一樣的河段。
直到下一次洪水,再次移動。
南岸:尋找安身立命的可能
如果過橋左轉,就會抵達光復市區前的聚落—香草場。這裡在 1960 年代是東部最大的香茅生產區域,1920 年代興建堤防以前,則是馬太鞍溪南側的流路之一。當時這條流路,沿著今日的台九線,在光復街區大約與林森路平行。一路經過光復國中與高職,這個區域被族人取名為 Markereng,模擬著大水來時滾動土石,喀愣、喀愣的聲音。最後在今日大同社區附近匯入光復溪,這裡被喚作 Ci’ongan — 水轉彎的地方。
左轉進入香草場的農路,我們可以看見原本的水田被洪流留下的土砂取代。不遠處的小坵,過去是舊部落的土地 Nalacolan。剛好沒有被洪水淹沒,在這裡也可以向西北望見 Fata’an 部落的聖山 – Cacora’an。
沿著小丘的北側繞行,左手邊是一天比一天高的堤防,駕駛必須小心翼翼操縱方向盤,避免陷入泥沙中。每回來到光復,我們也會在這邊停留,從腳下被洪水帶來的土砂,說明 9 月 23 日的洪水,是怎麼進入光復街區。並且解釋曾經在此的「開口堤」功能是什麼;或是說著過去枯水期時,人們從林田幹線附近跨越馬太鞍溪,到北岸的故事。
繼續往下游前行,會抵達佛祖街的尾端。這裡的堤防在災害當下全面潰堤,災後覆蓋此區的土砂,達到 3-5 公尺厚。車行此地就像在沙漠中拍攝公路電影,沙塵會隨著輪轍揚起。
這一帶被列爲「重災區」,除了兩道堤防外,多數的土地被規劃為「防洪保安林」,這裡也還有不願放棄的家屬,仍然探尋著大水帶走親人的蹤跡。隨著堤防工程發包,越來越多的砂石車、混凝土攪拌車,陸陸續續在這條路上來回奔走。路程的最後,我們會在馬太鞍溪跟光復溪、麗太溪的匯流口,看著深入村莊的背水堤工程。插上鋼筋、鋪上板模,望著對面的堤防逐漸長高,或是腳下原本在光復垃圾掩埋場被洪水沖過來的廢棄物,思考著水是怎麼流。
未來,我們又要用什麼方法在馬太鞍溪流域安身立命。
馬太鞍溪南岸,是許多人棲居的所在。從部落遷徙、移民進入與產業發展逐漸成為今日的光復街區,災後我們時常循著災害地景理解洪水的流向,沿著治理工程與重建規劃摸索未來流域的樣貌。
但隨著往返流域的次數越來越多,看著河道不斷地疏濬、淤積、改道、疏濬、淤積…我們開始思考或許現階段要尋求的不是解方為何、不是一個完美的規劃藍圖,而是我們有哪些方法、觀點可以理解流域。去從這個變動的環境裡去摸索、提供未來想像的可能。這個可能需要在地知識、學者研究,也需要資料與觀點的累積。因此邀請你跟我們一起上路,走入馬太鞍溪,成為流域的眼睛。累積每一次抵達、記錄每一個變化、沉澱每一份思考。
你有來過光復嗎?當你再次路過這裡,會用新的視角看待這些風景嗎?你生活的周遭,是不是也有著一條溪、一道堤防,或是一些失控的荒謬願景。面對不可知的未來,你願意跟流域居民們一樣,試著學習看懂環境、掌握風險,一步一步參與治理嗎?
極端氣候下的台灣,地球公民以馬太鞍溪流域為起點,我們想穿透科學數據的迷霧,帶領台灣人理解「環境治理」與「風險趨避」的生存素養。在這座變動劇烈的小島上,重新尋找人與自然的共生路徑。
環境友善的政策不會從天而降,需要你的支持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