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九年後,福島災民安全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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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橋大學社會學博士候選人 陳威志
2020 年 03 月 0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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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2020年3月10日福島縣避難指示區現況(來源/經產省 地球公民基金會繪製)

311福島核災至今已歷時九年,福島已經復原了嗎?

有幾個指標常被拿來討論,例如,災區(避難指示區)或災民(避難者)的現狀。2014年以來,在日本政府有計畫的推動下,原本佔福島縣面積約8%的「避難指示區」,至2019年4月,已經有逾七成解除。雖然還有相當於1.25個台北大的區域屬禁制區,居民仍不得返鄉,但總也給人福島重建已經邁向曙光的印象。

然而,現實卻是,絕大多數的避難者並沒有返鄉。至2019年3月,原避難指示區的居住率只有23.2%,且多是65歲以上的高齡者 。選擇不返鄉者,不再是帳面上的「避難者」,而變成所謂的「自主避難者」,政府透過中止租金補助與住宅提供等災民救濟措施,「督促」他們返鄉。福島縣內本來就有很多住家未被劃在避難指示區,但仍離開家鄉的「自主避難者」,這些新舊「自主避難者」,除了面臨經濟問題,很多都得不到家人與社會的理解,畢竟政府的方針傳達已經不需要避難的訊息,他們被以有色眼光看待,承受霸凌、歧視等不容易察覺的暴力。

原避難指示區的居民為何不回去?這可以從量化資料與質性資料窺知一二。2018年8月,日本政府針對已經解除避難指示的富岡町的居民,進行了意向調查,結果有48.1%的居民表示不會返鄉,遠遠高於考慮回去的9.9%;其年齡分布,又以30-39這個年齡層最多,他們不回去最主要的理由則是「在外面已經有了生活的基礎」。2019年12月公布的雙葉町的調查結果,也大致是這個趨勢,決定不回去者有63.8%,遠高於考慮回去的10.5%。

另一方面,日本的NGO FoE Japan 及 原子力市民委員會,也針對富岡町居民進行了訪談,訪談結果補足了數字背後的容顏。例如,「因為輻射劑量太高,所以現在不打算回去,畢竟對小孩的健康不好,但將來有一天想回去」、「為了顧好祖先留下來的田宅家業,所以我選擇返鄉」、「311之後只有回去與否這件事是得由我決定的,我感到很高興」、「回去後也不能務農,只能出租田地給太陽能光電,故鄉景觀都變了」。當事者複雜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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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1日本燭光祈福晚會(胡慕情攝)

事實上,不回去的關鍵原因還在於,避難指示解除的標準太不合常理(或說標準太鬆),那是高於一般國際間容許的每年累計1毫西弗的20倍。不僅國際社會傳出批判,包括原子力資料情報室等日本國內多個民間團體,也紛紛指出這根本是強迫居民與除汙工人受曝,另外,也有不少有識者指出,倉促的返鄉政策是為了可以在東京奧運時宣揚福島已經擺脫核災陰霾、重建成功。FoE Japan 則強調,日本政府一連串的做法,就是要在形式上抹去災害的痕跡,讓災害的影響變得難以察覺、使其「隱而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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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1於福島地區測得的放射線量。 ( 胡慕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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