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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杉原灣繼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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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壹雯 /地球公民基金會花東辦公室專員
2018 年 07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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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原灣周圍開發案,放流水與珊瑚礁相關位置圖。

半月形的杉原灣

「杉原灣」位於台東都蘭灣南端,是都蘭的核心區域,也因半月形海灣特色和大面積沙灘而聞名。台東市中心往北12公里,便能到達這片景色壯闊,波光粼粼、人文生態豐富的美麗海灣。
杉原灣不僅風景迷人,自然資源和歷史人文也相當豐厚。距離沙灘約50公尺,就有完整的珊瑚礁群落,靠山側的地質構造因板塊運動從海底被推擠抬升的「利吉惡地」,還有「富山遺址」等卑南文化重要的遺跡。此外,這裡也是加路蘭、刺桐、都蘭三個阿美族部落的傳統領域,阿美族的日常採集、文化祭儀,都與杉原灣緊密相連。

太平洋是阿美族人的冰箱

阿美族是台灣原住民人口最多的一族,主要分布在花東縱谷及海岸山脈以東太平洋沿岸的平地,都蘭部落歷經20年的努力組織起部落凝聚力,並有著名的「阿米斯音樂節」 吸引全國各地民眾共襄盛舉,體驗部落文化。加路蘭部落位於加路蘭遊憩區靠山側,阿美語「karuruan」意為「洗頭的地方」,是個古老的部落,過去面臨政府徵收土地而遷徙,現面臨嚴重的青壯年外流問題。刺桐部落依傍著杉原灣,在海岸公路靠海側,人口相對於前兩個部落少。這三個部落的傳統領域(生活領地),正好圍繞著杉原灣(如圖1)。


圖1:杉原灣周遭部落傳統領域

阿美族的傳統生活以漁撈和農耕方式併行,「海祭」是每年豐年祭之前必須進行的重要儀式,藉此追懷感念祖先傳承海上謀生技能,並以重現傳統捕魚、吃魚的儀式慶典來感謝神靈,有句話說「太平洋是阿美族人的冰箱」,正道盡阿美族與海洋的依存關係。也因此,杉原灣的自然資源變化或人為侵擾,都會直接影響部落居民的日常生活。

豐富海洋生態---珊瑚礁、藻礁、海龜

行駛海岸公路呼嘯而過,你可能不知道距離杉原灣沙灘50公尺的海裡,就有一大片完整的珊瑚礁。根據中研院陳昭倫老師2008年在台東東海岸進行珊瑚礁棲地調查結果發現,杉原灣杉原海域的珊瑚礁分布相當廣泛,離岸1公里外,水深約8至10米處就有珊瑚礁群落。此處的珊瑚種類高達110種,佔台灣珊瑚種類的1/3,其中包括11科33屬94種石珊瑚,11種軟珊瑚與5種水螅珊瑚,珊瑚多樣性相當高。陳老師記錄到主要分布在西印度洋與東太平洋海域的珍稀品種─「貝氏耳紋珊瑚」(Oulophyllia bennetthae),更是台灣海域首次記錄到的品種。杉原灣南礁基底則為與珊瑚混生的大片藻礁,由於藻礁的形成是經由數千年的累積,在生態系上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其發育過程可作為海岸變遷的證據。

而根據程一駿教授「建立台東地區海龜保育策略及國際保育合作機制」的研究調查顯示,杉原灣曾經有海龜上岸產卵的紀錄,由於該區沙層厚,沒有礁石或是漂流木堆積,是良好的母龜產卵沙灘,因此被視為海岸保護區的潛力點。

隨伺在側的財團大型開發案

2008-2011年間,當時位於杉源灣沙灘上的環境訴訟指標案件「美麗灣渡假村」尚未營運,公民團體就監測到死亡珊瑚的比率成長了7倍,藻類也因為廢水而開始增生,遂懷疑與美麗灣施工中的土砂、廢水流入近海導致珊瑚遭覆蓋有關,大家痛心之餘,更驚覺保護杉原灣刻不容緩。

根據交通部觀光局東管處「104年都蘭地區觀光永續發展評估案」推估,都蘭系統於民國112年時的觀光房間需求僅剩68間(如表1),然而檢視杉原灣長年面臨「杉原棕櫚濱海渡假村」、「黃金海休閒渡假村」、「娜魯灣大酒店」、「美麗灣渡假村」等多起大型開發的威脅,周邊開發案若全數完工,將有1,408間的房間(如表2),明顯供過於求。前述開發案,有判決敗訴不得營運、有通過環評後10多年來未興建,也有如「棕櫚濱海渡假村」現正開挖山壁進行水土保持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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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櫚濱海渡假村占地26.16公頃,房間數高達550間,開發量體是美麗灣渡假村的6倍,開發基地位於沿海保護區的一般保護區,其保護原則應:「在不影響環境之生態特色及自然景觀下,維持現有之資源利用型態。」但卻在政府監督不利下,無視加路蘭、刺桐、都蘭三個部落的知情同意權,不顧利吉惡地地質不穩的特性,冒著傷害杉原海域珍貴珊瑚礁和豐富生態的風險,竟如火如荼地挖鑿山坡進行施工。美麗灣渡假村殷鑑不遠,棕櫚濱海的興建,將導致杉源灣海洋生態與當地原住民傳統文化深受衝擊。我們必須思考東海岸觀光開發需求的上位政策,當地的環境承載量是否足以負荷?大資本的入侵,裨益的是當地居民或是財團?

保護杉原灣,看見它的美麗與哀愁

杉原灣擁有傲然的環境資源和歷史文化,同時也有脆弱的生態、地質、水資源,當財團大量資本入侵,複製過時的觀光模式,不僅剝奪以部落為主體的發展想像,更截斷部落文化實踐的場域,最終仍是由世代居住於此的居民承擔。世界多國如加拿大、澳洲、紐西蘭都在向原住民學習與土地共存續的生活智慧,台灣的政府仍停留在讓財團壟斷發展的舊思維,將公共資產轉為牟取私利的棋子,實在需要更多公民的發聲和監督。

下一回到台東,不論你是自行前來或是參與生態工作假期,請為杉原灣停留你的腳步,退潮時觀察潮間帶的藻礁珊瑚,從崩塌與樹木歪斜的狀態留意海岸公路靠山側的利吉惡地的特色,走入部落,聽取族人的生活智慧以及對發展的想像。「當我們看見這份珍貴,才有動念守護的契機。」希望你認識杉原灣的自然與文化,加入擘劃杉原灣未來的行列。
杉原灣的珊瑚群與魚群。珊瑚礁總體檢資料。台灣環境資訊協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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